最意外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好！小伙子，有前途，我看好你！”

最寒心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少来这一套，又想欠钱不还了是不是？”

最不屑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大惊小怪的，告诉你，我工作的那个单位里有一半人都是Gay呢（另一半是女的）。”

最神经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过。”

最汗颜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年纪不大就得老年痴呆啦？昨天这个时候你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嘛。”

最豪迈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没关系，以后还是好兄弟。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有妞……呃……妞的话就我自己一个人泡了。”

最冷漠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这年头，是个人都说自己是Gay。”

最不以为然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是就是呗，难道还要我请你吃饭啊。”

最兴奋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太棒了！Yeah，你什么时候开始的？给我签个名吧。”

最莫名其妙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来，伸出手来，我帮你看看手相。”

最天真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真没劲。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就告诉我了。你要让我猜呀，猜三遍不对才公布答案。不然叫什么秘密呀。”

最好奇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让我好好看看你，我还从没见过活生生的Gay长什么样呢。”

最嘲讽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呦，你也赶时髦啊。”

最事不关己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告诉我干吗？我又不会帮你介绍男朋友。”

最迷信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怪不得这两天我的眼皮一直在跳。”

最不忿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瞒了这么久才告诉我。你这人总是这样，有了好事儿从来不和人分享，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偷着乐。”

最诡异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醒醒，醒醒！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最厌恶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你这人真没意思。不喜欢我妹妹就直接去跟她说嘛，来我这儿跟我放什么烟雾弹。”

最鄙夷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顶讨厌你这样的人了，整天没事儿尽想着怎么炒作自己。”

最好学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真的假的？谁教你的？也教教我呗！”

最慈悲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生又何欢，死又何哀。善哉善哉。”

最挑衅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吓唬谁呢？你是Gay，我还是拉拉呢。”

最无言以对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那你怎么没去参加‘加油好男儿’？”

最恍然大悟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难怪你从前物理考试总也过不了，原来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同性相吸，异性相斥’。”

最没常识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呀！会不会传染？”

最有哲理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世上本没有Gay，男的人多了，也就成了Gay。”

最“李安迷”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你也去山里放过羊了？”

最有远见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我早就说嘛，你小子将来一定大有出息，果然被我说中了不是？”

最守口如瓶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把秘密告诉我算你找对了人。我信誉好、品质高、把关紧、口风严。打死你我都不会说出去。”

最暧昧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昨晚天上飞流星，我许了个心愿，没想到今天就实现了。”

最诲人不倦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叫你平时少看《红楼梦》，你偏听不进去，这回好了吧，非要等出事儿了才知道。”

最无趣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这两天我那支股票跌惨了，你还有心思逗我玩。”

最可爱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那你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呀。”

最无厘头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天呐……你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我，你对我实在是太信任了……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个……什么是Gay啊？”

最伤心欲绝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我要天亮天偏黑，我要花开花偏萎。煮熟的鸭子都会飞，我爱的男人变成了Gay。”

最拗口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忍心去责备你不曾成为你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

最无奈的回答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个Gay。”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知道这天迟早要来，却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下午和大豆约在西单。

他变了样。我充满怀疑地问他在美国是否磕药了，否则怎么瘦成猴精状。他楚楚可怜道：没人疼爱啊。

 

依然继续形而上的精神层面的讨论，永无答案，然后我装模作样地用大卫·林奇的《双峰镇》里面那个木头女人说的话来答复：有一位智者说过，答案就在问题里。我们同时爆笑，开心得不行。

他依然问一个问题：是否和枕边人进行精神交流？我同样摇头。他同样问：为什么。

我弹一弹手中的烟，答：我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99%的情侣或者夫妻之间都是没有深入的精神交流的，所以，我并不奢望成为那1%。人应随遇而安，不可太过苛求。

他依然摇头：我以为这应该是每一个人想追求的。

我笑：我知道你期待成为那1%，我只有祝福你。而我，当发现每一个可以在精神上沟通的人都渐行渐远，我已然放弃这种交流，宁可用偶尔的在blog中的宣泄来替代。就如同我为伯格曼哭了3天，并不奢望有人倾听，有人理解，有人回应。

看他沉默，我又说：当然，有了这种交流的机会，我不会放过，比如今天。

他笑：还是北京好。

 

他居然陪我抽了2根烟，很令人惊诧。从未见过他抽烟，以为他学坏了，后来知道原来以前也抽的，只是非常少，难得见老友，便蹭一根。算作高兴之举。

我很老？问他。

年轻的老朋友。他答。

 

漫无边际地讲述大卫·林奇，双峰镇。在来会这个约会之前，我刚刚看到一个阶段，其实本剧完全可以在这里就结束的一集。看到Dale Cooper安慰了凶手的灵魂，代表着魔鬼的Bob的幻影离开他的身体，不知道去了何方。Dale在哭泣，在怜悯，不断地说：In to the light, into the light。其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肃杀。

他亦给我讲述我没有勇气看完的《六尺之下》的结尾：Nate当然是死了，Claire在开往新生活的车上，一个一个闪过剧中每一个人死去的瞬间，最后看到Nate在天堂的门口。Claire和她的家人一样具有天赋，看到亡灵，记得她看到了Lisa和一个可爱的baby，她知道Lisa已经死了，她也知道那是她没能生下来的孩子。

 

关于拯救，人和人的相互救赎或者利用，永恒的无法沟通，女性在观影过程中的身份代入，期待对自己的侵害与等待他人的拯救，以及侵害和拯救其实都不是来自他人，仅仅来自于自己。我不知道我的这些理论到底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听到这些谬论为何如此沉默，但是交谈依然充满快感，被排除在性以外的快感，来自精神而不是感官。

对，我一直相信性是沟通方式的一种，但不是全部。就如同我相信精神生活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并不是全部。

 

我是否匮乏？

答案就在问题中。这句狗屁不通莫名其妙的话，已经替代了所有。

 

快要到今年的七夕了。我想假如我会一辈子和林在一起，那么我一辈子都不会过七夕节了。想来有点难受，毕竟这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7年前的这一天，我站在天桥上，等洋，那是一段美好的初恋，直到今天我能回忆的仅仅是美好。他亲吻我的手指，口中香烟的淡淡气味，头发盖住了眼睛，我微笑，他说：你真的很可爱。

从洋之后，我开始了一次一次的恋爱，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男朋友全都是做程序的。命？记得洋对我说，程序会让人迷恋的，会一头栽进去，难以自拔。沉浸在一片海洋里，迷失在成片的指令中。

哦，那美好的青涩年代，16岁的我，在青春的灿烂和残酷中尽情绽放，在七夕节的晚上，在朋克乐队的呐喊中，在满是星星的夜空下和洋的青涩的亲吻中，那美好的年代一去不返。

 

很难不去想，那个时候的17岁的林在做什么？我已经离开了学校，他是否还在追问同学，咱们学校有一个文章写的很好的女孩子，我读了之后非常难过，那个女孩她去哪儿了？那个时候16岁的林在做什么？我已经离开了学校，他是否还在重点班无休止的压力之中偶尔回忆起我们在大雨中狂奔，是否还珍藏我送给他的那篇文字？那个时候的我，给大家留下了什么。

 

但我们永远没有了过去，只有回忆，我们拥有的，是一个一个今天，和对明天的期盼。

 

明天是七夕节，祝愿佳林的爷爷（还是姥爷？）在祭日安息，在光明中安息，因为伯格曼或者大卫林奇或者《六尺之下》都让我明白了死亡并不是灯光的熄灭，而是光明的继续和永恒；祝愿洋与现在的情人快乐幸福；祝愿曾和我在雨中狂奔的羞涩男孩有自己的天地；祝愿大豆找到自己1%的灵魂深处的爱情；祝愿重逢和弥补，祝愿承诺和牵手，比如牛郎织女或者后羿嫦娥还是山伯英台，这是中国的永恒爱情。

 

祝愿明天。因为无论那时，此时，彼时，我们都相爱。

他死了。

他死的第二天，大家都没有忘记告诉我，让我看新闻。每一个人都比我更懂得关心时事，呵呵。

但那一刻，我不接受。

异乡人说：小草，我明白你的感受，你对他的感情那么真实，比媒体做作的悼念要干净太多。

风哥说：小草，不要这样，坚强一点，我们都在你身边。你要长大的。

我连着，哭了3天。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89岁的老头子的死。

他曾让我绝望地看待整个世界，但也因着他的绝望让我觉得生活有意义。

基耶斯洛夫斯基拍了《两生花》，一个薇罗尼卡死去，另外一个无端地悲伤，说：我觉得好像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比亲人还重要的人，好像是我灵魂的一部分，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对林说：这就是他死后，我的感受。他就是我的另一个，相同的灵魂，一模一样。但是离开了。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悲痛。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回家，握着妈妈的手，我说：他是那么害怕死亡的人。他小的时候躲在桌子下面看到死神。他害怕，恐惧，厌恶，奢求父亲的爱。最后，他一个人死在法罗岛上。我甚至不知道丽芙在哪里，为什么不是她出来做新闻发布，而是他的女儿。他从来不亲近的女儿。

前几天那么绝望的时候写blog，还提到他。但是今天，他不在人间。

 

以后对我而言，世界上再也没有电影了。因为英格玛·伯格曼死了。

我哭了3天，哭肿了嗓子，哭干了眼睛，在林的怀里几乎丧失意识，我们去喝酒，我醉了，吐了。

好在，我还是挺过来了。

 

他从来没有快乐过。

也从来没有企图让别人快乐过。

我的世界倒塌得最彻底的一次，是看他的《羞耻》。后来一直用台词做签名档。EVA说：我抱着我的孩子，我小小的孩子，走到走廊尽头。EVA说：我们从此不再交谈了，好吗。他们在船上，一个男人在深夜默默地自己沉入海底。世界彻底塌陷了。EVA的，我的，都塌了。

不能忘记。太多了。

他的《冬日之光》，让我彻底毁灭了信仰。手上生了冻疮的牧师，在萧索的小教堂里，找不到救赎别人和救赎自己的路。

他让我和他一样爱上丽芙·厄尔曼。也许还有比比·安德森。

《假面》和《羞耻》分别看了３遍之后，我倒在了地上。我不想再起来。

我爱他。因为我们骨子里都太绝望了。我们太相似了。他把我不能说的话，我脑子里的画面，放给我自己看。

他是挣扎的不能得到救赎的孩子。比起塔科夫斯基的从容和俯瞰大地的姿态，我当然更佩服塔科夫斯基，但是，我无法不去爱那个更加脆弱，永远无助的老孩子。一直到89岁，他的内心还是那个没有得到爱的孩子。

 

他是歌唱的维罗尼卡，在唱到最高音的时候死在了舞台上。我是平凡的维罗尼卡，在沉默和悲哀中继续灵魂的旅途。

 

伯格曼，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我爱你，我知道，你也听见了。你一直，听见。

当我们祷告如同面对空气的时候，当我们信仰完全丧失的时候，当我们知道内心永远是阴暗的孩子的时候。我们都能彼此听见。

 

我爱你，你听见了吧。

你去哪儿了？如果可以，能不能回来告诉我一声，最后对我说句话，告诉我，人死后，到底，会去哪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天堂没有地狱。你已经完全消失。

而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完全消失。

 

英格玛。让我叫你英格玛。我爱你。我相信我对你的爱，比起丽芙都能丝毫不差。

当70多岁的你在海边，身边是温和褶皱的永恒美丽的50多岁的丽芙，你们是怎么找回了永恒的爱？

没有她，你是不能活到89的。我相信。她延续了你的生命，并且她还将延续下去。

 

她的爱已经沉默。

我，我会永远说出口。我会告诉每一个人，我爱你，英格玛。

还记得你最后的片子？《萨拉班德》，爱和饶恕了。我相信，你爱了，饶恕了，也在请求他们饶恕你。

 

再见。英格玛。再见。电影。

从此这世界不再有你，也不再有电影。

 

我还要说，还要说。我爱你。英格玛·伯格曼。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