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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17

    七月的大海

    呕吐。
    软。
    我想,我病了。
     
    在七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荒凉
    赶上最后一次
    我戴上帽子 穿上泳装 安静的死亡
    在七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荒凉
     
    我一直在想,海子所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七月就是最后一次,所有的,最后。都结束。
    以后再去新生。
     
    但现在,我只能安静的死亡。
     
    去了世纪坛。草坪封了起来,不再允许人们进入。
    这个世界上的草坪很多,但是没有属于我的。
    再也不会有了。
     
    是。我是。很绝望。
     
    是,我不疯魔,就不成活。
     
    你们是不是都想让我死?那么我就死。我可以戴上帽子,穿上泳装,安静的死亡。
    死在七月的大海。
    你们都想让我死对吗。我知道的。你们就是想让我死。那么好,我死,我死。
     
    因为不疯魔,不成活。
    所以死。
     
    世纪坛的草坪。棉布裙子。
    无声。
    再见。
     
    梦到蓝蓝。哭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让所有人听见爱。
    因为我爱。
    但是没有人听见。
     
    我不会说话。不会说。我是个哑巴。说话的时候,就是疯魔。
    所以还是死。
     
    求求你,看看我,听见我。
    伯格曼这样说。
    但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说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我听见了。伯格曼,我听见了。
    听见了呐喊与耳语。
    听见了红色房间的垂吟。我都听见。
    但我们都死了。
     
    裂开了。
     
    这是最后一次。我输了。
    把所有都输光了。
     
    你们想让我死对吗。那就死吧。
    大家都死。
     
    我恨你们。恨所有人。
    那是因为我爱所有人。
     
    杀了我。请你杀了我。
    渴望死亡太久了。请你杀了我。
     
    割开我的头皮,切掉我的四肢。吻我,杀了我。
    用刀子捅我。请你杀了我。请你们杀了我。
    因为我永远在杀你们。
     
    杀了我。杀了我。
    我们一起吐口水。向路边所有的人吐口水。
    我们一起飞。
    流尽所有的血。
    把所有的话,喊出来。
     
    苏,你去哪儿了?
    让我摸摸你的头发。你会笑。你是最美的。
    我抱着你,我抱着你,抱着你死。
     
    这个荒凉的七月,这片高高的海。
     
    July 03

    依然在害怕

    有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是啊,二毛来到我家,天不怕地不怕。那是还不懂的恐惧的时候。
    人也一样,越大,恐惧的就越多。因为自己拥有的越来越多,所以害怕会失去的也越来越多。
    我现在就很害怕。
    怕大豆不会从美国或者阿富汗回国来,怕然在内蒙古遗忘了我,怕和林有一天会彼此失望地分开,怕妈妈的高血压越来越严重。怕自己会绝望,怕自己会逃离,怕自己再一次不能鼓起勇气面对生活。
     
    今天独自在影版看旧贴。
    起因是,杨德昌死了。于是回去寻找自己以前骂杨德昌的帖子。
    觉得心痛。
    至少他活着的时候,我们尚可讨论。我也尚可期待他有新片子问世好让我痛快地骂。
    但斯人已死,人去楼空。难免不会落寞。难免不会为台湾电影担忧。
    是否我们还有蔡明亮,是否我们还有侯孝贤。是否还能看到杨贵媚在公园流着泪漫无目的地行走,是否还能听到舒淇在大雪中的汽车上说:我再也没有找到他。
    是否还有人能拍出我们所有对生活的失望,对沟通的绝望,对理解的疲累。谁还会在黑夜里突然起身崩溃地哭泣,谁还会用刀子插进背叛和冷酷的心脏,谁还会了无生息地爱了和离去。
     
    豆豆现在怎么样?他在阿富汗看不看中国新闻的?知道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杨德昌死了?
    当然,世界电影的那些熟悉的名字,包括“两根草”这个名字,重心都早已不在电影上面。可绝对没有一个人,会忘记我们曾经热爱,始终热爱,以后也热爱的电影。
    puredirty说,爱电影的人就永远不离开电影。我始终记得。
    我想谁都没有离开过。
     
    然而我始终害怕分离。
    害怕Edward离开bebop,害怕Spike离开Faye,害怕所有的离别。
    把旧文贴上来,给永远的cowboy bebop,给永远的世界电影,给永远的我爱的世界电影的人们,给永远的电影。
     
    心里最恐惧的(为《cowboy bebop》)
     
    有一段时期,总是莫名地害怕,总是独自看自己的手心,握一握拳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身边有人的时候,无人的时候,都会害怕。
    后来我断定,我害怕的是寂寞。是那种无论在独处,还是在人群中都依然如故的寂寞。我怕它缠上我的身,甩不掉。
    所以努力地交很多朋友,把内心坦荡荡地放在他们面前。我相信坦诚是结交朋友最好的方式,我相信付出爱虽然不一定有回报,但你能活得快乐。
    我相信可以做一个充实勇敢的孩子。我不要像凌波一样在死前面对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被寂寞吞噬。
    可今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怕的,竟不是寂寞。
    心里,最恐惧的,是分离。

    其实一直不太喜欢亚德,觉得她的孩子气有点烦人,也觉得她在bebop里面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她加入的那一集,我边做别的事边看,根本没有在意。
    可是,这个“无足轻重”的人走了。我听见自己的心坠落的声音,在短暂的夕阳下,沉闷的一响。
    亚德走得很潇洒啊,画上一个笑脸,写上一句“byebye”。
    爱因的纠缠没有留下她,结果是他们一起走了。
    爱因一开始,就没有想留下亚德吧。他跑到亚德脚边,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要走了。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史派克把他捡回来的一天。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和bebop在一起的每一天。狗的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他就这样走了。
    因为决定离开的人,是绝不会哭泣的。有了眼泪,又怎能狠得下心。

    所以,史派克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很坚强。
    只留下了哭泣的菲。
    当然亚德走的时候,史派克他们没有哭,只是在不停地吃鸡蛋。但这也是一种方式,一种属于男人的方式。
    留下的人不一定都会哭,但哭的一定都是留下的人。

    就如同怀里的那只没来得及起名字就离开我的黑色小猫,他濒死的那一天,没有悲伤的表情,痛苦的哀鸣也渐渐平息,只是静静注视我。他可以走得了无生息,而我却惊天动地哭了好几天。
    只为了这一刻的分离。
    只为了我一生第一次的诀别。
    我那天领悟到了看着一个人离开的感觉,而很多事情自己改变不了,所以就眼睁睁地看着。学会安静地去容纳,去接受。
    其实他死了,我只不过回到原来没有他的日子。而且现在,我还养了蓝蓝和灰灰,他们陪伴我的日子我也很快乐。
    其实史派克走了,杰特会恢复以前的生活,菲也一样。又或者他们两个会在一起,继续乘坐bebop,把猎人的生活继续下去。
    总是有希望,总是有未来的。谁离开谁都能活。
    我们怕的,不是离开后自己的寂寞,怕的仅仅是分离的一刻。
    因为只那一刻,就可以让我们如此绝望。

    离开的人决定命运,留下的人被决定命运。
    史派克离开bebop,迎着他的过去走了。菲呢?她回来,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可去。记忆恢复之后,自己的过去已经不能再保护她。她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一贯的冷漠和坚强,在史派克离开后终于无助地哭了。
    菲曾经因为害怕离别而让自己先离开,没想到回来以后面对的,始终是分离。她最害怕的。

    朱丽亚离开了史派克,在他怀中犹疑地问这是不是一场梦。
    杰特曾经的恋人某一天没有征兆地离开,只留下一块表和流逝的时间。
    过去的,离开了。

    菲靠在冰冷的墙上哭泣,杰特默默擦拭尘埃。史派克渐渐远去的脚步。爱因的小碗和亚德叽叽喳喳的吵闹,似乎犹在。
    现在的,也离开了。

    如果我说cowboy bebop是一个讲述分离的故事,可能有人会觉得我侮辱了它。
    蓝调应该是一份下雨的心情。也是分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