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在贴子里面说：我很想走到一个人面前，告诉他我爱他，一直都爱他，我爱他很久很久了。可是这个人并不存在。

美美说：我只是觉得，他不是你的救赎。

我轻笑，扬起脸。谁是谁的救赎？连上帝我都抛弃了，难道还有我可以相信的？

我问：爱过么。美美恍然地说：什么是爱？

 

昨天收到了函授大学心理咨询专业的教材。在《成人性行为》里面谈到了心理学上所指的爱情，看了，觉得心里难过。

因为我好像真的没有爱过谁。

我只想爱一个人，爱一辈子。那是我18岁的夏天，忍离开，我看着明晃晃的太阳，给PIN写信。PIN回信的时候说：小草，你永远有勇气把最单纯甚至会被人嘲笑的美好愿望说出来，而我却很难启齿，曾几何时我也想，爱一个人要一辈子。但现在我已经不敢这样说了。小草，你依然敢说这句话，我羡慕你，也敬佩你。

 

PIN，PIN，亲爱的PIN，曾几何时你把我当作象牙塔里的小公主，容易受伤娇嫩固执。你像一个亲姐姐那样批评我，教导我，安慰我，如今我长大了。但我仍然记得那一封信，尽述我所有的心酸，在书架上轻轻地靠着，看着一个身影只能离我远去。有时候我认为人生是只有绝望的，我问你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你说你不会。

 

好像世界是一个大圆圈。对，的确是的。兜兜转转。结果我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觉得，我生命中应该是和名字中有“林”字的男孩子分不开的。

是不是我真的命中缺木？笑。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疯子。我爱的疯子。信件比小说矛盾和疯狂了许多，而且——他有癫痫，是的，我爱着有癫痫的人，就像我爱我自己。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发作。对自己强迫的控制，让我随时行走在崩溃边缘。

纪德是个聪明人，他说无论如何，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比托尔斯泰和巴尔扎克要伟大，是最伟大的小说家。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无常的，我想他并不算什么好人，但至少他谦卑。但是粗鲁，急迫，时刻觉得自己要被摧毁，神经质。

老天，我怎么才能不爱他？

就像我怎么才能不爱伯格曼，怎么才能不爱卡拉克斯，怎么才能不爱塔科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给我的自我折磨找到了理由。这是我给自己的救赎。我热爱折磨，热爱苦难，热爱我身上承受的一切疼痛，就像保罗为他的肉中刺而感激上帝，我为所有的敏感，疼痛，自我折磨，自我受难而感到骄傲。如果让我停止折磨自己，那么我的生存就没有意义。痛苦是我生存的唯一目的。

 

我这样的人有可能幸福么？

 

林，你是否真的还指望我会开心快乐，指望带给我欣喜的生活，指望我用正常的爱情（就像《成人性行为》里面所说的心理学上的爱情）去爱你，指望我不再活在痛苦里？

林，你对我真的很好，非常非常好。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虽然，我爱你。对，我的确爱你，你明白么？

但是当他打了我，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对我的好。我知道世界上只有自己能够相信。上帝走了，爱情伤了，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什么呢？

我只能信仰痛苦。那已经是我的唯一。

 

因为我已经不敢说出我18岁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了。我愿意相信的那些美好的东西，一个个全都破碎掉了。PIN离开了，不再有交流和沟通，我的情感和思想，长时间地封闭。然也离开了，她有了自己的爱人，那个人比我更能带给她快乐和幸福。他离开了，是我强迫他离开，因为他如果不离开我自己会疯掉，会随时担心和害怕他再一次打我。我想，等我父母百年之后，我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生活本来是这样，生命本来是这样。

　　重述神话系列，出的第一本书是苏童的《碧奴》，重新演绎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那本书难看得要死，让人为苏童的矫情而恶心，为他从过去的妙笔生花变成现在的粪便一堆而惋惜，同样，也让我对重述神话中国卷的整个出版计划，都充满了怀疑和不屑。因为苏童的变态演绎，好好的孟姜女的故事能让人吐出隔夜饭，深感经典不容糟蹋，传说的魅力便在于口口相传。但是作为系列的第二部，叶兆言的《后羿》刚刚出版，我便已经在书店里寻觅其踪影。理由只有一个——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因为心里笃定了，口口相传的后羿和嫦娥的故事中有所遗漏，充满缺憾，因此抱着极大的期望，想看到这个故事的另一个演绎版本，即使是作家的个人发挥，只要让这个故事能够没有那些缺憾，能让我知道嫦娥为何奔月而去，我就能够满足了。

　　终于捧回了这本书，一口气便读完。神话故事往往都是通俗易懂，毫无晦涩语句，一气呵成，情节引人入胜，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即使是被我鄙视的《碧奴》，也不得不说是拥有着“故事”的魅力，让人愿意读下去。《后羿》同样吸引人，但是我没能想到的是，自己会把情感带入得那么深，细细地体会嫦娥和后羿的每一句话，每一段心理，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动作。毫无疑问，这个故事的结局让我悲痛欲绝，但又不能不觉得痛快淋漓。只有心痛得彻底，才能畅快。《后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将我引进那个古老的传说世界，看着人们的生和死，情爱和纠葛，仇恨和报复，嫉妒和羞辱，背叛和友情，欲望和诡计。每一段看上去都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来又合情合理。不得不说，《后羿》作为演绎经典神话的小说，依然充满了作者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把个混沌古老的世界，写得清澈而辛酸。

　　

　　故事的大概架构是这样：少女嫦娥的国家遭到敌国有戎国的践踏不复存在，作为战利品的她被有戎国的小刀手吴刚选为家妾，身份卑贱，肮脏地生存下来，在一场洪水中因为抱住一个大葫芦而得以逃生，因此将葫芦视作神明给她的宝物，终日抱在怀中。一天清晨，葫芦裂开，竟从中诞下一个神奇的男孩。男孩不言不语，成长的速度却飞快，几年时间已经长成大人。吴刚收他为义子，取名“羿”。羿一直跟在嫦娥的身边，感情非比寻常，不通世事的他像孩子依恋母亲一般依恋嫦娥，只为她流泪，只为她开心。嫦娥也深深爱着羿，仿佛他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把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一次，羿在一场和敌国的战争中显露了非常的射箭才华，敌军败退，羿被国民视为英雄，为他造了华丽的房屋，找了女奴和仆人，请他搬进去住，但羿只有一个条件——要嫦娥和他一起搬过去。于是嫦娥离开了让她的童年受到羞辱的吴刚的家，和亲密无间的羿一起搬进了新居，生活平淡安静。后来，有戎国连年大旱，西王母现身，告诉人们羿其实是天神，是老天爷派到凡间，来射下祸乱天庭人间的太阳王子。最好的能工巧匠造父为羿作了最强大的弓箭，羿却拉不开弓，西王母告诉他：你需要一个女人的爱情来作为你成为男人的标志，并带给你一个男人应有的力量。羿和嫦娥终于由模糊的母子姐弟，发展为刻骨铭心的情侣，羿也获得了力量，一举射下九个太阳。从小备受欺辱的嫦娥明白身份地位的重要，早已经和国家的长老讲好条件，推举羿成了国家的王。

　　西王母曾经给了羿一枚仙丹，说羿原是天神，射日之后，便可服下仙丹回到天庭。但羿深爱嫦娥，宁愿留在人间，不愿独自去天庭享福，便将仙丹交给了嫦娥保管。内心冰雪聪明的嫦娥，为了日后意外之需，将仙丹珍藏起来。羿和嫦娥恩爱有加，不离不弃，难舍难分，度过许多年同甘共苦的幸福日子，颇有心思的嫦娥也一直帮助羿治理国家，铲除异己，征战远方，覆灭妖兽，一时间国泰民安。

　　羿原本是无忧无虑的男子，只知道依恋嫦娥，但从他成了有戎国的王，开始懂得了权力，欲望，懂得了算计和阴谋，天神的智慧能力和凡人的需索无度在他身上同时体现出来。造父曾为他献上“后”字作为封号，于是，他从羿变成了后羿。后羿身上飞快的改变让嫦娥猝不及防，但深爱后羿的她只是默默支持和帮助自己的丈夫，在他头脑混乱时点醒他，在他难过心酸时安慰他。一次，他们共同朝见被有戎国打败并因此终年上供的乐正国，国母玄妻美貌惊人，能歌善舞，俘获了后羿的心。后羿为了夺得玄妻带兵铲平了乐正国，没想到中了玄妻的毒计，性命垂危，手下的将军带人解围之后，后羿将玄妻投入大牢。后羿却在此后终日不宁，嫦娥内心明白，便将大牢中的玄妻送到了后羿身边，为了能够解他相思欲念之苦。玄妻内心苦毒，一直不忘记复仇，她缠住后羿，获得他的宠爱，被封为乐正夫人，撒娇邀宠，霸住后羿，孤立了善良的嫦娥。人民虽然拥戴贤惠大方的嫦娥，但后羿沉迷在玄妻的美色中，醉生梦死，又因为冷落了嫦娥而内心羞愧，更加不敢去见她。玄妻开始操纵朝政，一个一个铲除掉嫦娥的亲信，包括嫦娥曾经的丈夫吴刚也被处死，为了偿还生前亏欠嫦娥的，吴刚被罚永远在月宫里砍那棵不会断的桂花树。嫦娥失去了后羿的爱情，失去了在宫中的权力，很快也被玄妻以杀害丽妃的罪名诬陷。后羿仍然依恋嫦娥，不相信她会下毒手，但虽不会处死嫦娥，也只能将嫦娥贬去西山行宫。嫦娥临行，痛苦非常，但被玄妻阻挠竟不能和后羿说几句话。伤心失望的她独自去了西山，一别经年，愧疚的后羿不敢去看望她，甚至麻痹自己，遗忘嫦娥。

　　很快，在玄妻掌管朝政，后羿终日沉迷，花天酒地的一段时日之后，有戎国被强劲的敌人包围了，敌人从西山俘虏了悲痛欲绝的嫦娥，带到后羿面前。嫦娥独自进入城中，和后羿单独相见。怀着深爱和悲痛，问他：陛下，臣妾只想知道，这几年中，陛下有没有一刻想起过臣妾。后羿面对自己最爱的女人，想起自己对她的亏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嫦娥叹息，拿出那枚珍藏已久的仙丹，要求后羿服下仙丹，逃过此劫，回到他真正归属的天庭，不必再为人间琐事烦忧。后羿内心痛楚，这才知道嫦娥的爱有多深，她是如此地惦记他，担心他，为他的安危着想。但他知道自己欠嫦娥的已经永远无法还清，更不能在自己给国家带来灾难之后一个人逃离，同样，他也不能让深爱的嫦娥命丧敌营。他回答：我不会听你的，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嫦娥心中大痛，问：陛下已经不在乎我了吗？后羿说：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绝望的嫦娥服下了仙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后羿一眼，她升上空中，最后看了一眼纷乱混战的人间，奔向月宫。后羿的绝情之语终于保住了嫦娥的性命，痛苦的他怀着对嫦娥的爱，又一次击退了敌人。但是几年后，他在睡梦中被玄妻用桃木棒打死，就这样离开人世。有戎国也在此一年后沦陷敌手。而嫦娥并不知道后来的一切，她只是独自居住清冷的广寒宫，终日孤独寂寥，渐渐忘记了后羿，也忘记了曾在人间那刻骨铭心的一段爱情。

 

　　花如此长的篇幅引述书中的情节，是因为这个故事讲得是如此荡气回肠，惊心动魄，天地同悲。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人神挚爱，终落得个落花飘零流水干涸的悲剧结尾，怎能不让人唏嘘。历经人生的反复无常，我们总会发现感动自己的，依然是最初的那个悲剧。从远古走来的，遥远的悲伤，依然深深地把我们俘获。让我几日都走不出后羿和嫦娥的悲剧，走不出嫦娥心碎的遗忘，走不出后羿绝望的麻木，走不出一个是从神到人，一个是从人到神的离别故事。

　　被这个故事恍惚到极点的时候，心里只有几句词：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

　　一个是枉自嗟呀，一个是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有多少泪珠儿，怎禁的秋流到东，春流到夏！

　　是啊，这一场爱情，又为何是这样的虚无，为何是两个原本无缘的人相遇，虚妄地爱了，背叛了，分离了，永别了，而已经是神的她，和永不能成神的他，还是这样深爱着？

 

　　在叶兆言的笔下，后羿和嫦娥，不再只是神话传说中的神，或者神话传说中的人，他们血肉丰满，情感肆意，思想活跃，行为激荡，勇敢地爱和生存，可歌可泣。他们那样鲜活，鲜活得能让人感觉到他们的疼痛。

　　而这个故事，除了补完一个缺憾的神话之外，更塑造了众多的活生生的人，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看到人生无常，看到人类的灵魂和内心里面所有纯洁高贵，所有污秽不堪的东西。

　　后羿，嫦娥，玄妻，吴刚，造父，逢蒙，末嬉。是他们构成了这个神话，他们每一个人，都值得让我细细地去琢磨，细细地去品味。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可爱的，但他们又都或多或少犯过一些错误，没有一个人逃脱命运的惩罚，但他们心里那些微微发亮的，充满着人情味儿的光芒，也让我喜不自禁。

 

（未完待续）

    很小的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和邻家的孩子一起用草叶和塑料碟子过家家。

    终究有一天，大家玩得无聊，便要求年纪最大的一个邻家大姐姐，来讲一个故事。

    她对我们说：那就讲一个，不过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到我家去，我讲给你们听。

    那天天色已经晚了，我并无所谓，父母工作繁忙时常晚归，加上不日总是出差到很远的地方，我早已习惯在微凉的夏夜还泡在邻居家中，狼吞虎咽地吃下小伙伴的父母做出的美食。

    于是到大姐姐家中，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听故事。

 

    大姐姐说，那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女娲补天的故事你们知道么？我们点头。她又说：夸父追日呢？我们又点头。又问：那后羿和嫦娥呢？我们终于摇头了。她说：那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她一直在讲，我们一直在听，真的是很长的故事，父母已经召唤我们回家，我们听到了后羿射掉了九个太阳，得到了人民的爱戴，娶了美丽的嫦娥做妻子，然后幸福地生活着。我们准备回家——是啊，外国不是有很多这样的童话故事，英俊勇敢的王子，娶了美丽贤惠的公主，于是幸福地生活下去。故事已经结束。

    但是大姐姐说：明天晚上过来，这个故事还没讲完。

    于是我们都好奇了——怎么会没讲完？这不是一个很美好的结局了吗？

    所以我们第二天都齐刷刷地来到大姐姐家，听她把后面的故事讲完。

    从她的家中出来，每个人都有点难过——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是，美丽的姑娘服下仙药，升天为仙，奔月而去，从此独居清冷的广寒宫，终日抚摸玉兔孤寂难眠；而她英俊的丈夫，天神下凡的勇敢射手，失去了最爱的女子，再也没有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气，昏庸无度，终于被憎恨自己的臣民用桃木剑在睡梦中砍死。

    这是一个伤心的故事。

 

    其实，那些遥远的神话，那些在人类还混沌，而众神参不破真理的年代发生的故事，一个又一个神明，演绎着一个又一个悲剧。

    女娲造人，为了让自己造出的人类能够幸福，不辞辛苦用五彩石补天，而看到最后无法补上的缺口，终于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覆盖在上面，带给了人间最后的安宁，含笑而去。

    夸父追日，追逐着太阳和神的光芒，一路劳顿，喝干了湖泊和江海，看到终日干旱劳苦的人类，终于悔悟，倒在大地之上，化作河流江海，弥补一生的过错，平静而去。

    后羿和嫦娥呢？

    大姐姐说：其实，神仙也会做错事的。

    是啊，女娲用身体弥补了打架打破天的神仙犯下的错误，夸父用身体弥补喝干了江河湖海的自己犯下的错误。

    后羿和嫦娥呢？

    他们的离去和毁灭，是为了弥补什么？他们犯的错误，是什么样的错误？

    仅仅是为了对方。对不起的是彼此，生离死别的悲剧是因着彼此。弥补的，也是彼此亏欠对方的情意。

    后羿为嫦娥放弃天神的位置，将仙丹放在嫦娥手中，不肯独自离去独享天庭，甘愿人间地狱生死同命。

    而嫦娥却服下了仙丹，独自远走，飘零广寒，寂寞永世，再不能见深爱的丈夫一眼。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这个故事里面，背叛的人是嫦娥。后羿那么爱她，她却偷服仙丹，绝尘而去，我想不通。仅仅是因为好奇吗？仅仅因为对天堂享乐的渴望吗？是什么让这个女子宁愿独自到清冷的天庭，也不愿留在深爱自己的男人身边？

    为什么奔月而去，为什么，对清凉夜晚悬挂宁空的月亮，如此眷恋神往，不惜舍弃人间一切？

 

    长大以后，忽然能够把嫦娥服灵药，奔向广寒宫的故事，理解为一种自杀。

    人对天堂，有着本能的渴望，但很少有人的这种渴望，能够大过对尘世的眷恋。除非心灰意冷，再无留恋。

    为什么？嫦娥有着后羿那样出众的丈夫，那么幸福的生活，却为什么心灰意冷，生无可恋？

    无论如何，就是觉得这个故事，怎么讲也讲不通。一定是在故事流传千百年的过程中，遗忘了什么。一定是这样。

 

    终于，叶兆言的《后羿》，为我解开了千百年中遗漏的，那一个个关于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的谜团。

 

（未完待续）

 

 

 

 

 

 

 

你唱歌 一路走

我听着听着

把你听丢了

 

我从你的歌喉里

从你的声音里出生

而我再也没能

听见你唱歌

 

我唱歌 一路走

我唱着唱着

把童年唱丢了

 

你在我的歌喉里

在我的沙哑里埋葬

而你再也不能

听见我哭泣

 

我们俩 一路走

从不相望 从不牵手

一路走 一路丢

到最后

到最后

 

记住我 记住我走过的路

记住你为我走过的路

虽然我们丢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

 

如果下雪 或者做梦

我们还是一路走

一路走吧

这次我们

再也不要丢了什么

就这样一路走

一直 向着死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