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凌晨。

最近习惯了在无人打扰的深夜起来，随便做一点什么。打开电脑，发愣，上网，游戏，看书，或者一个人就在沙发里面盹着了。

我是个世上难得的有闲人。饶是如此，终究惶惶不可终日。怕浪费了时间，怕错过了机会，怕不能安静。但时间还是一分一秒让我浪费，总是在神情恍惚之间度过每一日；机会也从来不曾到过身边，亦或是来到我却不曾发觉；安静同样是一种奢求，有阳光的时候就不能有安静的心。于是只有深夜，起来自己一个人，抽烟，静静地浪费身边温柔而逝的时光。

而我不是不喜欢阳光的，只是比较痛恨阳光之下的喧嚣。所以干脆不出门，整日在家中让脸色慢慢苍白。有时候会去化妆品柜台，销售小姐羡慕地说：你的皮肤好白啊。我惊诧莫名地想：这种不健康的苍白，也是值得羡慕的？难怪女人个个都要减肥减到胃都坏掉。而我不是因为减肥，是因为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让自己忽然胖起来，又忽然瘦下来，有时候摸一摸总是在闹别扭的胃，深呼吸感受一下被烟熏到黑的肺，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样苛刻自己的身体，到老了还有什么希望么？

然而我还年轻，不用去想老了的事情。

 

双脚冰凉，充满了欲望。对温暖的欲望，对保护的欲望，对健康的欲望，对抚慰的欲望。

随手拿来一双袜子就套上，但是仿佛已经晚了，小腹部隐隐作痛。总是不经意就着凉，其实我晓得照顾别人，小赵现在一年已经闹不了2次胃病，还不是我的功劳。可我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只觉得寒冷。

双脚冰凉，让人有种幻想，幻想一个爱情故事。这样的气候可以写温暖的故事，平静的相爱的人们。

这段爱情里面不会有欲望。

可是，会有一段爱情是没有欲望的吗？

但我可以这样写。从很小的时候他们认识，纠缠，一直到长大，一个人离开，走得很远，一个人留下，数着空灵的日子。然后一个人回来，他们流泪，爱情仍然在，只是似水流年。彼此是完全的信任和托付，有牵挂没有责难，有关心没有怀疑，只是两个人必须终生如此深爱。走得再远，心也在一个人身上。我想知道这样，是什么感觉。不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什么，也不给予对方什么，同样没有承诺，只是深爱，单纯到没有欲望的深爱。

肚子好痛。甚至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承认脆弱。我一向承认自己的脆弱，只是，再不相信有什么可以帮到自己。自己靠不住，别人当然更加靠不住。或者一个真理，一个信条，一种哲学，一个神，一种爱，都无法靠得住。生命是对一切保持绝望。

但在疼痛的时候，还是很想依靠止痛药。至少我还要依赖香烟。《挪威的森林》里渡边说：因为不想让自己被香烟控制，所以戒烟。我笑。有勇气去征服某种物质或者精神的人真好。而我早已失却这种勇气，但并不觉得自己可悲。

是的，唯一依赖的，是香烟。比父母，比爱人，比朋友，更值得依赖。我一直是被控制的，所以才放纵，让自己沉湎没有真实感的安全里面。

 

养了一只Q宠，让自己体会一下什么叫责任感。什么叫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收入多少支出多少，不去听凭自己的喜好欲望。学着去计划一下人生轨道，有目的地去生活，等等等等……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不是这块料，大家都知道的。

 

疼。真的好疼。

 

想给大豆写信，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自己慢慢匮乏的语言，和思维混乱的内心独白，我想，他一定又不会回信。我知道一个朋友，“忙”永远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理由就是他不想理你。是的，生活中总有一些人会慢慢淡出，我们也同样会从别人的生活中淡出，没有理由抱怨什么，每个人都有选择。

 

那我的选择是什么。

苏。

我想要选择你。我想在公园里触摸你苍老下垂的乳房，在阳光下让你抚摸我的头发。坐在一起，喝外卖咖啡，吃洋葱圈。那是因为我爱你。这种爱里没有欲望。我想看着你在我身边，默默无言地死去。我握着你的手，看着草坪上的孩子。终究我们失去一切，回到荒凉。

是，也许我的选择是，在七月回到荒凉，穿上泳装，慢慢死亡。

也许我的选择是，让脚趾冰凉，没有欲望，生命回到荒凉。

也许我的选择是，躺在山谷的百合花，睡在沙伦的玫瑰花，汹涌绽放，寂寞荒凉。